~ MamakTalk ~: 專訪《祝我好好孕》陳育青、蘇鈺婷:溫柔生產,讓我們理解痛苦是有意義的

2019年5月8日 星期三

專訪《祝我好好孕》陳育青、蘇鈺婷:溫柔生產,讓我們理解痛苦是有意義的



專訪專訪《祝我好好孕》導演陳育青、蘇鈺婷,談溫柔生產作為一種生育態度。孕婦能否被溫柔以對?在生育的既有體系中,一個孕婦想瞭解自己的身體,有多困難?其實,生產歌單、孕婦瑜珈、夫妻按摩,都可以是溫柔生產的方式。她們說:「因為媽媽跟寶寶,本來就是這場派對的主角啊。」

每年五月,我們歌頌母親。也只有這時,世界正視她們的苦樂。然而,從影視媒體、促銷活動中,我們不難看見,母親仍時常只是被描述的客體。

有沒有可能,我們讓各式各樣的母親說說話?今年女人迷想談,一個母親是如何成為(becoming)母親的。她們如何成為一個主體?母親能有故事敘述權嗎?(延伸閱讀:寫給受傷的人專訪葉揚:悲劇是場雨,你在這裡,證明你大過那場雨

在世界上,除了一般的醫療生產之外,其實還有一種生寶寶的方式,世人喚它「溫柔生產」。它主張盡量減少非必要醫療措施,回歸到母體的生育方式,例如練習吐息、按摩、音樂、瑜珈等,盡量減少藥物與手術對母親的影響。

當然這樣的生產方式,不見得人人適用。不過在這篇專訪,讓我們打開眼睛耳朵,聽聽另一種生產的可能。

生產與醫療的距離

祝我好好孕》是一部關於溫柔生產的紀錄片。前身《祝我好孕》(2016)討論台灣的助產師職業。到了今年的影片,也像 2.0 版本,她們用更談論產家郭詩薇、黃琬婷的故事,分別在住家與醫院,誕下寶寶。

導演鈺婷原在電視台工作,說到拍片的起心動念:「一開始是我想懷孕,於是問了很多媽媽,卻猛然發現,原來懷孕在大多數人心中,都不是太愉快、甚至是不想回憶的事情。對一些女性來說,生產是個創傷。」(延伸閱讀:

「從懷孕那刻開始,孕婦就得承受來自社會的巨大壓力。一個孩子養得好不好、胎位正不正,好像是父母的分數。可是我覺得,生產最終的意義,是要給予人們力量,去思考我的身體、我的孩子、乃至我的家人,可以怎麼被對待。」

鈺婷補充:「不過現代社會,我們太習慣將身體交給醫院了。」


圖片|女人迷

片中的受訪者琬婷,是一位芳療師。她說,「我當芳療師八年了,其中比較大的幫助,是我更認識身體。比如說,我不想依賴會有副作用的西藥,會想用更自然的方式(生產)。」而當她陪伴懷孕的朋友做功課時,發現現行的醫療制度,對許多孕婦而言,都是相對不友善的。「大部分人還是覺得要剪會陰,要灌腸,還有母嬰分離也非常嚴重。(中略)我只要想到這幾乎是每個生產的女人都要面對的問題,我就突然一陣好難受的感覺。」

這就是所謂的「生產醫療化」。


圖片|祝我好好孕提供

在過去的醫療經驗中,從懷孕開始,按醫院流程,女性會經過一系列的生產 SOP,例如剃毛、灌腸、壓肚子、剪會陰等。不過,隨著慢慢的醫學研究出現,有許多人發現,這些過程,其實有許多可以改進、或者是不必要的地方。

康健雜誌》 2014 年報導曾指出,俗稱「壓肚子」的「施壓子宮底部輔助生產」,其實已被證實不見得具有實際效力,反而更可能導致孕婦產生其他風險。另外,《康健雜誌》於另一篇報導也指出,過去曾被醫院端視為常態、實行率幾乎九成的「剪會陰」(即「會陰切開術」),其實在國外,並非例行的醫療措施。

當然,現在醫院早已不比當年,在對待產婦上已有許多改善。不過在心理層面,仍有些產婦覺得,從穿上病人服、接觸產房低溫那刻開始,準媽媽們便儼然從「產婦」成為「病人」。

既有制度下,能否打開「溫柔的誕生」?

這就成了導演的起心動念。放眼國外的助產師制度,在日本,有接生出 4000 個嬰兒的助產阿嬤坂本藤枝、在英國,大家也看見英國王妃經助產師生下寶寶。她們想問,有沒有可能,在台灣生寶寶,也能不需要經過那麼多醫療流程,而可以是依照體質、需求有所調整?(延伸閱讀:打破傳統!英國梅根王妃選擇在家生下寶寶

導演育青說:

有幾個名詞,一直很混亂。就是生育自主、溫柔生產(gentle birth)、順勢生產。其實,這幾組字,表達的都是同一種概念,就是「以孕婦為核心的生產方式」,可能透過助產師,也可能透過醫師來執行。

「它的形式很多,不管選擇居家或是醫院,都是可以的。」具體來說,就是增加更多讓產婦管理身體的措施。例如,可以選擇在哪生產、誰陪伴在旁、要不要使用特定藥物,盡量減少非必要的醫療行為。


圖片|女人迷

如果孕婦希望,她們可以請助產師協助在家生產。而如果希望在醫院,也可透過「生產計劃書」和產科醫師逐項溝通希望與不希望的生產內容。

有一種誤解,是溫柔生產等於反對醫療,好像從此以後,孕婦可以任意點菜,凌駕於醫療專業之上。這也讓醫學界曾經動怒,抨擊溫柔生產。鈺婷說。

不過,溫柔生產的初衷,並非二元對立地單純反對醫療。而是希望提問,世上有沒有一種「醫產協商」的可能,而當有爭議,他們也建議產婦,能夠尊重醫療的專業,畢竟安全仍是最重要的。

我說,生產計劃書的概念,非常相似於《病人自主權利法》。今年 1 月,台灣上路的《病主法》,主旨就是 20 歲以上且具完全行為能力的公民,能夠預立醫療決定(AD),決定自己如果成為失去意識的病人、或末期患者[1],希望能被怎麼對待。訂定醫療決定時,也會由醫師、心理師、家人共陪在旁,一起達成共識。[2]

這種醫病共享決策的過程,就是醫界逐步改革的趨勢。身體與科學,有朝一日,可以不是決斷的上下權力關係。

「從小到大,人們都很害怕談身體」

而在「溫柔生產」背後,更大的問題意識,也跟身體教育息息相關。鈺婷說:「從小到大,人們都很害怕談身體、害怕看見身體。」

「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,從小到大,爸媽不談陰道、處女膜,也不談生產。我總是在去脈絡的情況接觸身體。我懷孕時,雖然明確感受到身體變化,卻已經不太相信身體訊號了。」這是很悲傷的事情。

這種身心斷裂的情況,也讓我們不論必不必要,總是依賴醫療作為中介。鈺婷自己也是溫柔生產的產家,也因此,懷孕後她才訝異於,原來很多身體知識,是她從來都沒有聽聞過的。有具體的例子嗎?

「其中最賦權(empower)的是,透過調整呼吸與姿勢,我有時候可以決定身體有多痛。我是很自豪的。這讓生產帶來的是快樂與甘願。」

「大概是因為,我們知道,那個痛苦是有意義的。」育婷導演說。


圖片|女人迷

妳要知道,痛苦是身體在說話

「紀錄片想做的是呈現真實樣貌。生產不應只是一個虛幻夢境,告訴你生產不會痛、當母親是幸福快樂的。它真實地讓人們了解每一個階段中孕婦的身心變化。」

是的,懷孕以後,光是身體,就會出現很多變化。同為母親的育青搶答:「有很多超有趣的知識!懷孕時,肚子會出現一條黑黑的線,從肚臍到乳尖,這叫做黑中線,是讓寶寶順著它往母親爬的尋乳地圖。而乳頭會變黑,則是因為寶寶視力差,這樣才找得到。」

另外,宮縮也是很不舒服的經驗。鈺婷說:「但我知道,每一次宮縮,都是孩子努力想下來,希望我幫助他。」

痛苦因為理解,產生詮釋,這一切就有了意義。

我是孕媽媽,我是派對的主角

我還有一個疑惑是,這是不是一種對產家而言門檻極高的嘗試?聽起來,好像要花很多時間閱讀、上課、作心理建設,比起直接送醫院,實在麻煩太多了?

「你要想,既然已經在路上了,真的不需要那麼多東西,才能安心走完。現代人可能太焦慮,非要有一大包行李才敢出門。可是我們的經驗是,真正臨產的時候,很多孕前知識是被拋開的。你有基本常識,接著被引導就可以了。」生命面前,每個人都是學生。不論助產師、醫師、或產家,大家都希望這趟旅程能夠順利。

而且,即使選擇到醫院交由醫師生產,也不代表產婦就能完全不焦慮。焦慮一直都在,只是從今以後,我們選擇正視與承擔。

「當然醫師、助產師還是會扮演一定程度的輔助角色,但是,媽媽才是這場派對的主角啊。」育青說。

在母親節,我們特地談了溫柔生產,是因為我們看見產婦在生理之外,也有許多心理的無助,過去沒有被醫療端好好看見。現在,我們希望能說出來。

溫柔生產並非不痛地生下孩子。所謂溫柔,是理解身體之後,做出最適選擇。也是你知道苦痛的意義,並選擇承擔。

「如果你的生命是段旅程,此生應該不只抵達目的,而是可以多看看不同的風景,也保有平安愉快。」育青作結。

[1]末期病人外,新增四款臨床條件,包含不可逆轉之昏迷、永久植物人、極重度失智、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重症。

[2]在預立醫療決定前,台灣 77 家也有醫療機構,提供預立醫療諮商(ACP)服務。諮商參與者包括本人、一位二等親內親屬以及指定醫療委任代理人,共同諮商。


来源:Asia Travel Bo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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